发表论文

以自然和谐为美的现代城市景观

中国园林,2009-11
朱建宁

摘要:随着城市化进程的飞速发展,我国城市景观建设出现了诸多问题。本文首先阐释了城市景观的概念,并详细分析了城市景观构成的五大要素:城址、街区、标志性建筑、道路以及公园绿地。这五要素共同构成了城市中一系列景观单元,从而集合成一个城市的景观整体。在此基础上,针对中国现状,文章进一步从六个方面探讨了如何创造良好的城市景观,旨在为现阶段的城市建设提出一些建议。
关键词:自然;和谐;要素;城市景观;

Modern Urban Landscape based on natural harmony

Zhu Jian-ning

Abstract:Nowadays, with the rapid progress in the process of urbanization, there is a series of problems in the construction of urban landscape. In this article, the concept of urban landscape is discussed firstly. After that, a detailed analysis for the five elements of composing urban landscape such as city site, block, landmark, road and landscape is made. These five elements compose a series of landscape units in city, thus an overall urban landscape is set up. On this basis, according to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China, the paper further discusses how create a well urban landscape   from six aspects, in order to give some opinions on the urban construction at this stage.
Key words: Natural; Harmony; Elements; Urban Landscape;

 

  近年来,景观设计的重要性渐渐为人所知,景观建设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也日益显现。然而,由于人们对景观的认知还相当模糊,致使景观建设出现较大的方向性偏差。如好大喜功的建设指导思想,导致城市景观空间趋于非人性化;各自为政的城市建设模式,导致城市整体景观趋于杂乱无序;彰显自我的景观设计手法,导致城市景观趋于矫揉造作;轻视自然的景观价值取向,导致城市景观风貌失去地域特征。
  城市建设是一个长期、持续的发展过程,不应抱着一蹴而就的指导思想。因此,作为城市建设的决策者和参与者,应从明确概念,转变思想入手,调整城市的建设步骤,加强城建部门的通力合作;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制定科学合理的发展目标和分步实施计划,做到突出重点,以点带面,确保优美和谐的城市景观的形成。

1 什么是城市景观

  城市景观指的是一个城市或城市化地区的景观,包括各种建筑物、构筑物构成的实体景观和实体周围的各类开敞空间构成的景观。
  在城市景观的构成要素中,最引人注目是城址特征;密集的住宅等房屋构成的街区;标志性建筑;街道、林荫路、林荫大道和立交桥等构成的道路;以及公园、广场、游园等园林绿地这5大城市景观要素。它们构成城市中一系列景观单元,集合成一个城市的景观整体。

1.1城址
  城址是指城市诞生的地方。城市的类型和空间特征往往取决于城址的自然条件,同时也受到城市的历史背景、地理位置等因素的影响。而城址的自然条件是城市空间构成的基础,人工建设是构成城市空间的能动因素。人工建设对自然条件的利用方式,构成了城市的基本文化特征。古今中外许多名城都十分注重城市空间与自然山水的关系,并以自然山水构成城市景观的典型特征。
  围绕城址率先发展起来的街区,以后成为城市的历史中心区,也是城市的核心区域。作为城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史中心区往往是城市景观最典型和最突出的地方。高度密集的人口和住宅是其主要特征,如巴黎市中心区的人口密度超过2万人/km2。随着城市人口的增长,城市空间不断向四周拓展,逐步形成新的城区。然后再逐渐吸收周围的村庄,成为环绕城市的城郊。城市的中心区、城区和城郊在人口密度和空间特征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异,在景观整治中也应区别对待,突出各自不同的特征。

1.2街区
  现代城市中的街区一般包括居住区、文教区、商业区和产业区等,它们构成了城市的各个景观单元,从不同侧面反映出城市景观的风貌。由于我国的许多城市在建设中对城市街区的控制力度严重不足,导致各种风情的建筑和园林景观在街区中大行其道,甚至以拼凑各国、各地及各时期的著名街区为荣,常常使人不知身在何处。为此,1999年国际建筑协会第20届世界建筑师大会通过的《北京宪章》提出:“要用群体的观念、城市的观念看建筑”。[1]也就是说,要从城市和街区整体和谐统一的要求出发,重新审视建筑和园林景观建设问题,努力避免争奇斗艳的单体景观造成城市和街区整体景观的紊乱。
  由于住宅建筑一般占城市建筑总量的60%~70%,因此无论是住宅建筑形象,还是小区园林景观,都对城市景观产生重大影响。大多数开发商都将“鹤立鸡群”作为项目的重要品质之一,刻意追求与周边项目的差异性,往往导致街区整体风格的丧失,甚至难以形成真正的街区。如何协调街区景观建设中的各个开发商,突出整体和谐的街区景观,是城市建设的主管部门所面临的十分迫切却又非常棘手的任务。
  此外,城市中的古建筑,以及更为普遍的那些旧住宅,赋予城市丰富的历史记忆,往往是城市中重要的景观资源和旅游资源。在城市的旧城更新改造中,应认识到保护旧街区整体风貌的重要意义,要认识到它们在延续城市文脉、展现民风民俗、突出景观风貌、发展城市旅游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要在旧城改造中坚持循序渐进的原则,在保持旧城风貌的基础上逐步提高旧城的景观质量。由于旧城中一般有着人口密集、住房拥挤的特点,更新改造应为居民开辟大量的小型游憩空间,并借助园林绿化等景观元素遮挡破旧的建筑,以精美的街道、小游园、小广场美化旧城环境。

1.3标志性建筑
  城市中的纪念性建筑,是城址或城市,乃至国家或地区的历史见证。如罗马的斗兽场是罗马帝国时代的见证,巴黎的凯旋门见证了拿破仑的辉煌。那些重大的纪念性建筑往往成为城市的地标,在城市景观的构成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罗丹曾说:“整个法国就包含在大教堂中,如同整个希腊包含在帕提农神庙中一样。 ” [2]
  绝大多数标志性建筑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通常与优越的选址和优美的环境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城市的标志性景观或景点。许多历史文化名城都有着自己的标志性广场、通衢大道或历史轴线,它们是一个城市文化和景观最集中的代表。像巴黎从罗浮宫到拉德芳斯大拱门的大轴线、华盛顿从国会山到阿林顿公墓的中心区景观以及北京的中轴线等历史性景观轴,都是经过合理的规划与长期的建设而逐步形成的历史性景观。然而相比之下,我国城市中的那些标志性景观往往更加注重其政治或纪念意义,却忽视其交通、商业、游乐等城市功能的正常发挥,因而成为单调乏味,甚至缺乏人性的城市开敞空间。

1.4道路
  自古以来,城市就是一个便于交流的场所。城市缩短了人、货物和服务之间交流的距离,城市也不可避免地被各种道路所穿越,道路也是城市中最丰富、最繁忙、最活跃的空间。城市道路一般分为街道和干道2种类型,前者主要方便人的交流,后者主要满足车辆通行。
  现代城市中的道路主要有步行街、街道、林荫路、林荫大道、立交桥等类型,道路景观是展示城市风貌的重要窗口,往往给外来宾客留下第一眼印象。19世纪下半叶,拿破仑三世改造巴黎的重要举措之一,就是兴建纵横交错的林阴道网络。这一手法被美国风景园林师奥姆斯特德发展成为公园路体系,成为联系整个城市的“绿脉”。[3]传统的城市街道一般由沿街建筑物所限定,街道景观因而有着很强的建筑特征。然而现在人们却将由连续的林荫道所构成的“城市立面”,看作是现代城市景观的重要标志之一。
  在我们的城市道路建设中,往往将快捷的车辆交通放在首位,忽视道路景观对城市整体景观的影响,甚至在某个时期将大量的立交桥看作城市现代化的标志。此外,片面追求“一桥一景”的指导思想,导致许多城市立交桥造型各异,整体效果既不美观,又不便于城市交通的顺畅。因此,在城市道路建设中,应将确保城市交通的安全性和便捷性的前提下,着重考虑行人的方便性和舒适性,并形成风景如画般的道路景观。
  在城市道路景观中,植物尤其是乔木,既能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又能改善道路的环境质量并提高行人的舒适性,因而成为道路空间的主要构成元素。植物将城市道路进一步细分为交通、步行和休憩等各类专用空间,使城市交通更加安全舒适。植物还能够改善过于宽阔的道路或交叉路口的空间尺度,构成明确的空间范围和形态,引导车辆和行人的交通方向,使城市交通更加快捷通畅。此外,在景观优美的城市道路中引入被称为“城市家具”的各种设施,是19世纪欧洲城市的一大“发明”,使城市道路成为人们交通、驻足、休憩的场所。

1.5园林绿地
  温家宝总理曾经指出:“园林绿地是城市中唯一有生命的基础设施”。园林自古以来就是城市文化和城市景观的重要标志,许多城市都因著名的园林而享有盛誉。我国的许多名城都有着“题景”的雅好,如过去的“燕京八景”、“西湖八景”等。遗憾的是随着历史的发展和城市的变迁,许多历史性景点淹没在城市中鲜为人知。
  在欧洲,自17世纪始,园林就开始向城市渗透,在城市出现了景色优美的通衢大道和浓荫蔽日的园林式街道。到19世纪中叶,园林绿化成为合理的城市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与各类大型建设工程密不可分。植物成为城市中最重要的构成要素之一,它们装扮起破落的街区、填补了城市的空白、隔离出危险设施、突出了标志性建筑、净化了城市空气、美化了城市景观,为市民提供了亲近自然的场所。

2 什么是好的城市景观

  1933年8月,国际现代建筑学会在希腊首都雅典拟定的《雅典宪章》将居住、工作、游息与交通等四大活动作为研究及分析现代城市设计时最基本的分类,并指出今日城市中普遍缺乏开敞空间。由于地价高昂,赋税增加,交通拥挤及城市无管制而迅速的发展,工业常被迫迁往市外,现代技术的进步,使得这种疏散更为便利。现在,第三产业日益成为城市居民就业的主体。[4]现代城市规划的理论与思想,已将如何创造一个舒适宜居的城市环境作为核心内容。
  《美国城市文化》在研究未来50年的环境与变化时,根据23项要素对全球16个城市的舒适性(urban amenity)进行打分评比。结果巴黎以20. 5分位列第一,罗马以20分屈居第二,伦敦以19分名列第三。吴良镛先生将上述23项物质要素归纳为3大类:
  1)良好的自然环境。包括美丽的河流、湖泊、一些大公园;树林;富有魅力的风景;洁净的空气;非常宜人的气候条件等。
  2)优美的人工环境。包括杰出的建筑物;清晰的城市结构;宽阔的林阴道系统;一些优美的城市广场;艺术性的街区;大量的喷泉等。
  3)丰富的文化设施。包括杰出的博物馆;负有盛名的学府;重要的历史遗迹;众多的图书馆和美妙的剧院、音乐厅;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艺术性的街道;满足各种游乐需求的大型游憩空间;多样化的邻里等。[5]
  尽管上述城市舒适性的评价标准并非科学和完善的城市景观评价标准,但是对我们制定城市景观的建设目标却不无启示。因此,城市景观建设的核心应围绕以下3个目标:
  (1)优先保护、合理利用并积极创造优美的自然景观;
  (2)满足多样化生活要求,创造美好的公共活动空间;
  (3)营造具有丰富的文化传统和地方特色的景观空间。

3 如何创造好的城市景观

常言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同样地,城市景观建设也是一个历史范畴,必须在正确的价值取向和目标定位的指导下,经过有计划、有步骤、有特色的建设积累,最终才能做到以点带面,实现城市景观质的飞跃。

3.1 合理的景观定位
  在城市的发展进程中,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域的人们有着不同的价值取向,从而创造了不同的城市景观。为了保持城市整体景观的和谐与连续性,每个城市都应根据城址的自然条件、经济发展状况和城市的历史文脉,制定科学合理的城市景观阶段性发展目标。城市建设的决策者和管理者们应将城市景观的定位作为一个战略性研究课题,制定科学合理的发展目标和具体措施,以此为指导开展深入细致的建设工作。
  确定一个城市的景观特色,是景观定位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城市的景观特色只能来自这个城市本身,既不能盲目照搬其他城市的景观模式,也不应完全抛弃自身原有的景观特色。一个城市景观特色的形成只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是在前人的基础上逐渐发展成熟的产物,并不断为后人所发扬光大,为此必须抛弃激进的变化观。作为决策者应该认识到,一个在景观上失去过去、失去自我的城市,是难以在当代社会立足的。

3.2 典型的地域特征
  1999年北京国际建筑师大会的主题报告提出了“21世纪要促进地区文化精神复兴”的观点。弗兰普顿在主题报告中提出,要“创造具有‘地域形式’而不是‘产品形式’的建筑”。就城市景观而言,“地域”的作用显得尤其重要。地域是城市空间的载体,和谐的地域景观是城市重要的文化名片和旅游资源,也是产生城市景观特色的基础。必须从地域的景观类型和特征出发,研究城市景观的特色问题,把握城市景观发展的层次性、多样性和差异性,要在区域范围内实现城市景观的整合。
  城市的地域景观特征往往在城市的独立发展阶段表现得比较充分。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市之间的空间作用力、经济作用力和相互影响力逐渐加大,导致各个城市的地域景观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日益趋同的内外环境,使城市的景观特色逐渐消隐,地域景观往往成为一种隐性存在的资源。再不加以发掘并有效地再现,将难以保证地域景观的历史延续性,城市的地域景观特征也将完全丧失,导致城市建设进入批量生产的状态。

3.3和谐的整体景观
  《北京宪章》提出:“新世纪的城市将走向建筑、地景、城市规划三者的融合”,“现代城市将更为讲求整体的环境艺术”。这里的地景,指的就是园林绿化和地域景观;整体的环境艺术,就是营造整体性城市景观的方法。
  城市要走向建筑、地景、城市规划3者的融合,首先要在工作模式上实现建筑师、风景园林师和城市规划师的融合。要在城市总体规划、分区规划、城市设计等工作开展之初,就实现城市规划师、建筑师和风景园林师的通力合作,避免“既成事实”的前期工作,为后续工作的开展带来诸多的困难和返工的浪费。
  要营造整体和谐的城市景观,就必须将城市空间作为一个整体,实现城市景观元素之间的协调与统一。为此,城市建设必须坚持可持续的发展原则,强调城市经济与自然生态环境的和谐发展;必须从城市的自然条件、地理景观、人文特征出发,确定城市空间的整体发展方向;必须实现城市建筑、基础设施与自然山水的和谐、与园林绿化的融合,创造贴近自然、舒适宜人的城市景观空间。

3.4适宜的空间尺度
  在联合国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排名中,位居前列的都是那些规模适中、生态环境良好的城市。适度的城市规模,适宜的空间尺度,较少的流动人口,优越的自然条件、丰富的历史文化和亲近乡村、自然的特点,是这些城市的优势所在。城市建设必须根据自身的自然条件、地理位置、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城市的性质、规模和空间尺度。适宜的城市规模和空间尺度,是优美的城市景观产生的基础。“美在比例的和谐”,是久经考验的美学和艺术基本原则。
  在城市中,建筑、道路、广场和园林绿地之间适当的比例和适宜的空间尺度,是营造优美的城市整体景观的先决条件。超大规模的建筑群,过于宽阔的道路网,庞大复杂的立交桥,由于空间尺度不协调,为城市景观建设带来极大的困难。城市园林绿化能起到良好的空间分隔作用,有助于形成尺度适宜、比例和谐的城市景观空间,也是花费不多、行之有效的空间失衡症补救措施,应加强建筑、市政、园林部门之间的工作协调。

3.5 连贯的历史文脉
  所谓城市景观的历史文脉,是指一个城市在不断发展中沉淀下来的、在空间和肌理上具有的明显连贯性。任何一座城市在景观建设中,都应该继承历史、立足当代、展望未来,都必须在原有的城市景观文脉的基础上进行再创造。[5]
  为了确保新的城市景观要素与原有的景观要素之间的协调,保持城市景观的历史文脉,有必要编制城市景观建设的整体和分区规划,从大到城市空间的形态规划,小到城市景观元素的设计意向方面,深入细致地考虑城市的历史文脉问题。一方面要挖掘潜在的城市历史文脉,保护并发展现存的城市历史文脉;另一方面要充分认识展示历史文脉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不应将发展历史文脉简单地看作营造一些符号化景观小品方面,而是要认识文脉产生的机理和意义。

3.6 多元化的人性空间
  城市是人类活动的空间载体之一,城市建设最终是为人服务的,必须考虑城市景观给人的感受。人的主观意志往往对城市景观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强调“以人为本”的建设时代,公众参与是景观规划设计方案顺利实施的重要保证。同时,只有当地居民才最了解自己的需求,最了解当地的特色,市民的广泛参与有助于使城市景观地方特色的凸显。
   营造多元化的人性空间,就是要营造多样化的城市公共活动空间。如今,亲近自然成为人们的第一需求,突出城市景观的自然气息,是营造人性化空间的基本要求。(图7巴黎布朗利河岸博物馆的垂直绿化---体现城市景观的自然气息)城市景观设计应坚持因地制宜的原则,根据城址的自然条件和城市的不同街区,确定城市景观中人工要素和自然要素的比重。一般而言,在城市中心区,人工要素的比重较大,随着城市向外伸张,自然要素的影响在不断增强,城市景观应逐渐融入自然之中。

参考文献:
[1]吴良镛. 国际建协《北京宪章》----建筑学的未来. [M].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2.09.
[2] Rodin Auguste. Les Cathédrales de France [M]. Moyenne des commentaires client..
[3]曹康,林雨庄,焦自美. 奥姆斯特德的规划理念——对公园设计和风景园林规划的超越.[J].中国园林.2005.08.
[4] 张京祥. 西方城市规划思想史纲 . [M]. 东南大学出版社. 2005.05.
[5] 张锦秋. 城市文化环境的营造.[J]. 规划师.2005.01.73-75

文中图片除注明外,均由北京北林地平线景观规划设计院提供。
致谢:博士生熊瑶整理了文字和图片,在此致谢。

作者介绍
朱建宁/男/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北京北林地平线景观规划设计院首席设计师(北京  100083)